十七 昂藏寺學法經過

昂藏寺在白玉縣昌太地區,此地都是牧民,有一座山,其形如海螺。昂藏寺建築於山麓,如在海螺中腰,所以甲色仁波且的圖章以海螺為記。甲色是「佛子」之義,是他每代轉世的總號;然每一代甲色仁波且的法名則各有不同。我的根本上師甲色仁波且的法號叫「仁怎居美多吉」,是昂藏寺的座主。此廟的開山祖師是注巴仁波且。甲色上師是注巴仁波且的兒子,從此父子互相替換,父傳子,子傳父;互為座主,互為師徒;一個上位,另一個不久即去世,又轉世回來,接替在世之人。就是這樣將法脈維持到今。

昂藏寺不應酬佛事,不辦法會,專以講修為主。甲色上師每年講《大圓滿前導文》 兩次。這本書,前半部略同於「菩提道次第」,先講人身暇滿難得,次人命無常,以及輪迴過患,業之因果,依止善知識等;後面講完發菩提心接著就入密乘。這本書的內容比較動聽,通俗易懂。上師講經之前,喇嘛先在屋頂上打銅鑼,召集聽眾,於是寺內喇嘛和附近百姓,很快地雲集法地,每次都有幾百人。上師在屋內而坐,面向牎口,聽的人坐在草地上,整整齊齊,畢恭畢敬,大約有兩小時;不管下雨下雪,把披於皮襖遮在頂上,務必聽完為止。他們對佛法的敬信早已成為習慣,影響所及,一般老百姓都會說法,所以有「昂藏却噶」(昂藏說法者)之稱。上師講到「七支供養」之處,便帶領大家到大法殿去實修了。法殿非常莊嚴,兩邊畫有壁畫,當中不供佛像,只有一箇大法座,法座兩旁,各以木料作成一層一層的供架,上面擺放八供,多麻,燃燈。這時,每人都願把心愛的東西供養上師,各各行大禮。這種宗教儀式舉行完畢以後,上師乃於八月廿五日開始灌頂了。這階段是很熱鬧的,每天聽到馬邦鈴響,必是有貴客到此來受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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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師開始授外心髓灌頂,有仁怎杜巴、長壽、觀音、札巴大從、希錯溫松覺比、巴欽都巴、森冬瑪、容噶、辛結、當金、楊埵、普巴、多傑着累、坐臥羅等等。

二十八日午開始「隆」(傳經),傳至九月初六日共八天。初七日開始傳內心髓灌頂 Image(四種心髓灌頂),① Image(比瑪心髓),② Image(空行心髓),③ Image(甚深心中心),④ Image(上師心中心)。灌頂以後,教以修法,授予口訣。此灌頂儀式繁多,受法的人員有限制,每次不能超過二十五人。這二十五人中灌頂在一起灌;傳授修法與口訣時,則是各別地一個一個地教授。上師第一次傳授我修「澈却」,叫我去靜坐;我坐到半個小時,心裏不由自主的誦出許多詩句;等我下座拿筆來記錄時,一下子都忘了,只寫出四句話來。(已刊載於常樂文庫第四輯中)

上師教我修脫噶時,只將幾種姿勢坐法告訴我,教我先去看,看了以後再說。後來將我所見到的東西、顏色和形像說給上師聽,上師伸起大拇指對我說,這邊喇嘛要看五年,方能見到這些。然後拿藏文的記載,指給我看,你所看到的這是甚麼名字,那是甚麼名字。這是上師切切實實的印證。上師見我第一次就能看到,所以特別歡喜,以後連續傳經,傳了一個多月。所傳經書都用藏文字母 Image 等別其類序,如漢族所用甲、乙、丙、丁一樣。光是 Image 部就包括廿餘種書名。依次用了廿餘個字母,足見心髓書籍之多了。更有灌頂傳承、上師傳承等名目,俱不在此列。按歷代上師傳承,始自原始法身普賢傳給五方佛,輾轉傳到甲色上師為四十七代,上師傳與我則為四十八代。若按灌頂法的傳承,則最初法身普賢傳報身希錯噶結(寂怒八諭),化身多傑森巴,輾轉至甲色仁怎貝美多結上師為五十三代,上師傳給我為五十四代。

昂藏寺的家風與別處略有不同,因為是專修心髓的道塲。早晨起身以後,各僧眾均在自己房中修澈却定,所以山上在上午看不到一個人。也可以說,這裏是閉關的塲所,山門外若是插了一塊牌子,大家就自覺地不進去。特別不同處主甲色上師不用侍者,日常起居都是自理。這一帶多年來成為風習,別的教派因為當年受開山祖師注巴仁波且的感化,都不願因教派不同而故步自封。附近有一所黃教寺廟,上至活佛,下及普通僧眾,都是注巴仁波且和甲色仁波且的弟子。黃教喇嘛來此閉關專修的,以昌都貢覺地方卓振寺為最多。我在昂藏寺學法時,是借住該寺來昂藏閉關叫輪注却甲的喇嘛的房子。此人是上一代注巴仁波且的弟子。我問他:「黃教的人都毀謗紅教,你怎麼反而來學紅教呢?」他說:「那些人都不懂。懂了,就不毀謗了。」所以第三代章嘉國師(雍正的師父)就是修澈却脫噶得成就的,他是依噶陀寺格則諸古仁波且的傳承而修成的。他作了一首認識母親知見歌,就是批評那些有偏見的人的。(常樂文庫第二輯《顯密會要》中已有刊載)澈却脫噶大法,本來傳自印度;印度早已失傳。如今在印度、尼泊爾、大吉嶺、瓦拉那司、金剛座等處,都有昂藏寺弟子。

我那次受心髓灌頂中共有二十五人,先傳外心髓後,便授予大家三個字種,教各人回去修,以後每年來昂藏一次,將修持經過說給上師聽,請師印證。大家走後,只留下我一人。上師提出問題問我,我的回答,上師很滿意,所以把澈却脫噶傳給我了;不然的話,要等九年才傳。我修澈却脫噶都得到上師印證了,上師乃賜我密名和許多經書、法器,計有四種心髓、心髓灌頂壇城圖、水鏡三棱鏡、蓮師銅像、包銀大噶巴拉、祖師帽、內外心髓經書目錄、上師傳承表、歷代祖師灌頂傳承表等,囑我好好修持及傳法利生。臨別時我要求上師派一位喇嘛隨我到上海,教我們念誦,打法器,做供品等一切修法儀式。上師即派羅薩活佛隨我來滬,把在昂藏寺來不及學習的宗教儀式補充了不少。回憶上師恩德實在不淺,能使我窺視宇宙奧秘,以此而知,若要即身成佛,使法界融歸色身或由色身透出法界,華嚴境界不落空談,非修此法不能得證;不然的話,一毛孔中現寶王剎,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之妙境,雖是法爾如是,以不得入門故,只好高推聖境了,這豈不是如來說法之本意呢!

還有,我在上海修法中,從太平寺到常樂精舍,往往在燈花熄滅時,出生一顆粒,紅、白、綠都有,幾乎每天都有。後來皈依弟子家裏也有了。特別楊毓華居士,開始還沒有,她心裏想道,如果我的燈花也出舍利的話,我就相信了,後來她也有舍利了,而且不止一次。因為舍利出得多了,我就把它保存一部分,到昂藏寺後,我曾將此情況稟報甲色上師,上師說:「燈花也有舍利,經書有記載,但沒看見過。你最好拿給我看看。」我就叫密師給我寄來十幾粒。上師一看說:「真是舍利,這回看到了。他也視為寶貴,特分給各位活佛每人一粒。經上師這麼一印證,更增長我修法的信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