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顯

本編以根造上師自敘求法回憶錄為主。蒙上海真禪、明暘二法師為之作序,理含金石之聲,文抱風雲之潤,言之有據,無庸多贅,且錄中內容已祥,讀者一覽便知。

我所欲拈出者,根師兩度雪山,在其天生毅力,此一特長非吾所及。觀其修法之精誠,感應之稀有,均由此毅力而成。然吾所謂毅力者,不在於起早睡晚,日中一食,常坐不臥,而在於「堅靱不拔,勇往直前」,「一信之後,更不再疑」。

憶四十二年前根師年三十一,吾年二十三,適當少年,精力充沛。入康學法之初雖肇端於我,收圓結果之終,實賴於根師。彼時根師有一筆錢,若往西康學法,維持生活三年有餘,如善經營,六年不止,可謂有恃無恐,有備無患。孰意甫達康定,忽然金元變制,一堆鈔票,成為廢紙。當時我心猶豫不前勸根師速回上海,根師亦自知前路茫然,希望極少,強自前進,恐入絕境。然既到寶山,空手而回,非但辜負衆人希望,且笑我輩臨事無能,遇難而退,賴有張少陽、鄧達吉之介紹信,不妨冒險一試,船到門自會直也。因而不顧艱險,毅然前征,幸蒙三寶加被,絕處逢生,行至玉隆,即蒙持明上師之攝受,夏克刀登之幫助,於生活學法方面,均能初步轉危為安,又能在持明上師座下得大加持,奠定基礎,此一大因緣,實歸功於根師的勇敢堅決也。

第二次入康深造,雖有夏克刀登作好準備,而上海已有道場,根師只能隻身獨往,此時交通較前便利,雪山盤行路上,時有汽車往來,雖各別小道,仍須騎馬。大的問題已不存在,經濟方面,又有夏克刀登大力支持,理應左右逢源,一帆風順,不料又有意想不到的恐怖危難,過於從前,而目覩昔日二人受難之陳逾,觸境傷懷,不勝感慨係之。

此時全仗佛法加持,始終鎮定,終能逢凶化吉,遇難成祥。蓋經甲色上師歷次傳法,尤其於徹却口訣,剎那相應,身安心泰,樂以忘憂,微妙詩詞,自然誦出,於諸逆緣,從容不迫,心智湛然,忘其能所,問答往還,妙契師意。然後甲色上師命往日邊,側目觀看,呈以所見,遂蒙印可,即境傳授脫噶要道。爾後復授顯密要典,日日口誦耳聞,為時一月,此名口耳傳承。

根師回滬後,分別不過一年,除所得妙法甘露外,尚帶來一口流利藏語,談話境界則更上一層樓矣。

未幾,隨順大的潮流,倆人俱參加生產勞動。根師生活環境雖然變遷,而無損於道,善巧修持,任運成就。徹却脫噶日有所進,故其詩曰:「我有明珠萬萬千,行住坐臥伴我眠,五彩繽紛惹人愛,任君搶奪我不捐。」此其內受用境,人不可得而知,其顯於外也,則於衣服之上生有舍利四顆,斯皆於勞動修持中所出成績。古人謂「竹密不妨流水過,山高豈礙白雲飛」,即此意也。

雖然若不了達本淨任運之理,欲造此境豈易言哉?至於今,根師往來於美國香港之間,建立法幢,傳持密教,領衆薰修,法喜充滿,近於香港道場感得燈花舍利多顆,顏色各異,斯乃香港同仁諸大居士,於蓮師法有大因緣,故能師資道合,捷應如響。更有請根師加持而能求財得財,求子得子者,有身遭鬼魅,怪病纏繞而法到病除者,且諸弟子中,男女老少,從事各行各業,多為有識之士,不同倿佛者流,精誠所至,斯能立桿見影,各得法樂,勝緣所顯,殆非偶然,而使根師佛法得以發揮其微妙作用,信乎義淨法師曰:「利生之道,唯咒是先也。」

然藏傳寧瑪派與夫各派教門,其最終大法雖不在於持咒,而成就之淺深端在誦咒之多寡以為基礎。根師自拜持明上師以後,誦蓮師咒不計其數,最低限度不下六百萬遍。後雖學各本尊灌頂壇城,未嘗見異思遷。如今七十又過於四,每日修蓮師法,誦金剛經成為習慣,欲罷不能,故得呈瑞相於當世而有目共覩也。四十餘年如一日,精神貫徹始終,亦即根師修法有得之主要因素。

今此回憶錄之問世,為修學密乘同仁示其信而有徵,略述自己學修因緣及其成績,然是可說部分,至於內證工夫,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,潜神默契,各修各得,則不在語言文字之間也。

一九八九年己巳首春密顯於紐約